今天网上在直播一位老法师的七七法会,感人心脾。

佛教是一种带有温情的信仰,它用慈悲的态度看待人生包括死亡在内的苦难。因为我们无法不去经历这些苦难,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去接近这些信仰。在我心里,信仰与其说是诠释死亡以后的归宿,不如说是自我用来对抗当下苦难的精神,除了自己的灵魂,没有谁可以依赖。在知道必然发生什么的时候产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勇气,然后在达到高峰之后趋于平静。

死亡一直是自己无法诚实言说的话题,因为太过遥远,也充满禁忌。更关键的是,自己无法去体会,只有靠想象来进行一些浅薄的思考,所以写出的文字难免有越界之嫌。年轻人有年轻人该干的事,到了以后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种种,但是我还是想要开启这一话题,做一些浅薄的记录,为的是自己。

这一年来有不少自己知道的名人离世。我觉得相比沉浸于去理解送行人的悲伤,我更偏向于去专注地思考已去之人自己的心路,他们需要什么,又是怎样为自己做准备的。我确实无法感同身受,但我尝试着去想象,让自己能够仿佛身临其境。如果一个人的生命长度是三十年,那么当知道自己在今天的午夜即将正式地迎来人生终点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心情?也许这一转变太过安逸了, 那么再猛烈一点,如果知道世界在今晚即将发生天灾,人类即刻灭绝,这时候又会怎样呢?我曾经参观过汶川地震的遗址,也目睹过今年在家门口发生的洪水,看到这些灾难的景像,我从心底里感到难过。闭着眼睛想,经历灾难之人的感觉一定是很悲壮的。我还可以想象在假象灾难到临的那一刻,世界各地一定有无数人在坚守着自己的信仰,祈祷亦或是念佛。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想象缺少了点什么。真正的死亡不应该是安逸的,也不应该是如此大张声势的。死亡的当下应该是自己与世界告别的时刻,自己应该会体会到一瞬间的孤寂和无助。周围的世界还在像自己所熟知的那样运转,向前,而自己则清楚地知道以后不会再在其中行走了。耳边的车水马龙,鸟语风声,人们的嬉笑谈话,乃至自己的温度和心跳都将和自己无关。

我想人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最体面地离去,如果可以的话尽享天年,其次是没有痛苦。虽然有这样的希望,我却不去多想这些,我专注的是如果把苦难当成必然要经历的事,那么为此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我知道没有一种信仰和哲思可以解决这种苦难,我希望现代的医疗技术将来可以做到——这将会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关怀。但在我们还无法完全依赖医疗的时候,人类必须依赖自己的韧性,这种韧性的力量往往会出乎自己的意料。其间种种可能的经历感受我还无法下笔,但我想发自肺腑地对那些正在经历或刚刚结束经历的人说一声,你们真的是英雄。我想女性在生育时所经历的也是差不多的,这就是为什么说她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我觉得女性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她们会比一般的男性在精神上更加成熟,也因为在年轻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经历,所以她们对以后的人生也会有更多提前的认识。

从年轻到老年的心态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是从纯粹转变到慈悲的过程,两者虽不一样,但是同源共流。我觉得变老是一个人愿意去接受的过程,在身体的五官和五感慢慢衰老的时候,自己的心态会相应地变化,不再去专注于年轻的时光,而是和自己的身体和解,并开始为将来的死亡做准备。

聆听法会的心情渐渐由伤感转变为平静,仿佛是那位老法师最后给世人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