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的《雅典学院》壁画局部,图中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辩论

就像打工人能够接触到上级决策者的思维模式一样,我作为刚入门的科研打工人,在博士后研究的时候能够常常和教授讨论课题最新的进展。在针对一个问题发表意见的时候,教授的想法常常会让我颇有所得。我们的侧重点并非是要一下子看到问题的最终结论,而是要针对目前的困境做一些实质的思考和规划,教授的意见有时候能让屋子里黯淡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我几乎无法看到教授在思考的时候表露出过多的负面情绪。哪怕在面对他们也觉得棘手的问题时,他们也仍然能保持中性的判断和平和的心境,通过蛛丝马迹去尝试推断问题的症结所在。他们能够快速地接受事实,在事实如此的情况下欣然去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他们也有忧心的情感,但越是忧心,他们就越是想果断地把它转化成为前进的动力。整个课题也在这种大刀阔斧又充满细腻和理性的氛围下朝着预期,在未知之路上发展下去。这种思考的“动力”和决策的快感让我经常茅塞顿开。

大概是耳濡目染吧,我也渐渐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多给自己打开了一扇门。虽说还是免不了会被突如其来的难题打击到难过,但自从发现了由理性思考本身带来的愉悦和坦然,我就像牢牢地抓住了一株藤蔓,从而登上了身前一段陡峭的山坡。

如果对结果抱有很大的期待,自己会不知觉地形成一种执念,这种执念可能会让自己不择手段地去追求一个结果,从而揠苗助长,自己也不断失去了科研应有的心态和心智。要知道,即使自己拥有了一个好的结果,也是应该立即对其表达出批判性的质疑的。

由困境带来的内耗往往建立在不愿意承认事实并且拒绝思考事实的本质上。我们内心总有一种侥幸,认为我们一直是幸运的,黑暗的一天不会那么快到来。事实上,我们会遇到很多还未能充足做好准备然而木已成舟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刻我们会有丰富的情感,这是作为人无法控制住的,越是遇到和我们内心结合紧密的事物,这样的情感就越会喷涌而出。我们趋向于要用时间来给情感一个淡化的过程,让它们缓慢地沉浸在自己心灵的池塘中寻找归宿。

对于情感的归宿,有幸的是人文艺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寄托渠道, 但我在这里也想说的是,理性的哲思也不失为一种代替的方法。我觉得这就是博士学位(PhD: Doctor of Philosophy)的其中一个寓意吧。理工科(STEM)和文科所研究的问题其归根结底都是哲学问题,这种感觉也许非要顶尖学者才能深刻地体会,但是每个人,不管有没有读博,都能够尝试运用一些哲学的理性思维去看待我们自己的问题,在我们的日常喜怒哀乐之余做一些额外的探索,并且有意地去寻找自己的信仰。我觉得这是教育对我们的一种期待。

昨晚工作不顺, 顿觉失落, 但感觉心里已有一个浅浅的影子,去指导自己的所思所信。一觉醒来趁着早上明澈的时候记录下来,在以后需要的时候能够回头看看,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