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琴的时间跨度快一年了,老师那里的笔记是去年的9月16号。时间越长,琴缘越深,不论是和老师,还是和我所听到学到的琴曲。

有人说,听西方古典要知道作者的故事,听古琴要知道琴曲的故事。每一首琴曲都有一个名字,名字包含的或是一个背后的故事,或是一个可以抒发的意象。听古琴,可以和这些故事意象无关,它照样是美的,但是,若能把琴曲放在特定的环境中,有了心里的准备而去欣赏,那么你所听到便更有深度了,这些深度的体验会让你真切地喜爱上了每一首琴曲。

对于琴曲的体验有不同的时机和缘分。而随着时长,体验中可以既保留着初听时的感觉,也会不断地加入新鲜的感受。琴曲的故事,遥远而寥寥数语,其中的细节却要让弹琴人来添加,根据每个人的不同。但是,不同之处所弹奏出来的美,每一样都是可以被别人理解的,虽然不是全部的人。你会再一次感受到,人们的情感可以是相通的。

是什么让我接触了古琴,诚实的说,不能单纯用一个因素去回答。我更看重的是,是什么让我想去坚持它。去年去拜访老师时第一次在屋子里听到看到了古琴的弹奏,《关山月》。琴声在流动,沉稳,辽阔,心被撩动起来。对于第一次体验的我来说,这更多的是一刻音乐和人之间最原始的交流,成就了我最初的印象,难以忘记。

印象深刻的还有第一次听《凤求凰》,也是现场。乐曲本身似乎难以让观众有切入点,但是,当把这首曲子放在故事中,乐句的处理便都合理了。曲中的手指和琴音的悠长滑动竟像是一次次的挑逗,让我一下子进入了曲子里。这是从古到今相同的情感表达,我当时也就因为这些乐句而喜欢上了这首琴曲。时隔近一年,当我开始学习和练习这首琴曲时,我仍然念念不忘当时的理解。后来,我对于琴曲的理解加深了,琴曲的表达也并不必停留在特定的“才子琴挑佳人”的事件。或许在将来,当我有足够的把握时,我会加入额外的想法,正如最近遇到的“才子多佳人,佳人多悲情”这样的总结,便是升华了琴曲的意思了。

年中回国拜访了镇江的刘善教老师,很好的前辈。最近喜欢上了他的《平沙落雁》和《长门怨》。《平沙落雁》,以前听过的版本是很静寂很优美的曲子,但刘的弹奏气象却很大,开头的几下就似乎把周围给镇住了。曲中有一段听上去有点杂乱的乐句,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第二遍听的时候,有一瞬间就领悟到,这是否就是雁鸣呢?因为我当时联想到自己经常听过的,在乡下,河边的鸭子成群结队走过嘎嘎的叫声,高低不一。那一段乐句简直和这个场景一模一样,只是曲中换成了落在沙滩上自由鸣叫的野雁。

我因此喜欢上了这一段乐句和带有这一段乐句的《平沙落雁》。

刘的《长门怨》,极有画面感。我听过一些其它版本的《长门怨》,都没有让我产生这种共鸣的画面感,可能每个人的理解或阶段性的认识不同吧。我脑海中的是,在长门宫的走廊上,皇后的缓步之声和环佩叮当,衣着朴素却仍旧不失皇后的大气,举止稳重矜持。独自惆怅,让人怜惜。听完琴曲后我会忍不住想去了解这位皇后的生平,去认识历史上的陈阿娇。尽管历史的记录可能有偏差,但这反而给我们提供了更多可以自由联想的空间。

目前只能说到这里。我接触的琴曲还很少,对每一首琴曲接触的时间也较短。但是,正因为这样,对于琴曲的一些最初感受反倒显得珍贵,我想它们都值得记录在这里,成为我在琴曲体悟上的一笔。